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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0月6日 星期二

【琴心】轉載 “老八張”聽什麼?

2015-09-04 王政 七弦古琴網

文/王政
  由於在音樂學院中古琴傳統教學內容的不足,人們不滿足於“學院派”古琴的彈法,當今的古琴界越來越推崇“老八張”(由王迪女史編輯的“中國音樂大全·古琴卷”一套八張CD唱片,上面有古琴九大流派、二十二名琴家所彈的五十三首琴曲,這些琴家在當時是琴界各流派中第一流的高手)。聽著他們韻味醇厚的演奏,不禁要哀歎:幾十年過去了,無論從數量還是從品質上,我們都沒有培養出像當年那樣的大師。這種情況應當引起我們的深思,應當弄清楚這種情況的來由。
  在一次琴會上,偶然和一些青年琴友閒聊時,有一位琴友說關於“老八張”他很困惑,不知道該如何去欣賞它。我說:現在琴界和網上都非常推崇“老八張”,你怎麼還好意思說不知道“老八張”好在什麼地方呢?這位年青人說:說起來是不太好意思,但“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我不能理解的只能講不理解,不能不懂裝懂。我很佩服他的坦承,正想好好和他說說這件事,卻正好碰上其他事情插進來,以此沒有說成,深覺遺憾。我以為,我們在古琴這個具有古代智慧的樂器中沒有培養出像以前那樣的大師,其關鍵在於我們仍沒教會青年人懂得如何去欣賞傳統。有鑑於此,我就想寫這一篇東西出來,讓年青人看後有個啟發,共同探討這個問題。如果這個問題能夠解決,我們學琴就有可能有了一個正確目標或方向,出大師就有希望了。
  最重要的也是首先必須告訴大家的:如果僅從古琴演奏技術而言,當代音樂學院古琴專業畢業的學生嫺熟的技巧已經大大超過前輩古琴大師很多了,這我們可以從兩個時代的古琴錄音相比較一下就很明顯地聽出來。包括“老八張”在內的過去古琴大師錄音裡,我們很容易聽出他們犯下的許多演奏中的“低級錯誤”——比如音沒按准、音沒按住、彈琴過程中手觸碰到了其他不該碰到的弦、音彈出來不乾淨,甚至有些音該彈的沒彈出來,還有一些音或者樂句乾脆就彈錯了……比比皆是,這樣的錯誤在當代“學院派”青年琴人中是不太可能出現的。不僅如此,當代“學院派”青年琴人彈出來的琴音也比過去古琴大師們的琴音單純悅耳,樂曲表現力也更強……但最終大家還是承認過去古琴大師們彈出的琴音就是比他們更耐聽、韻味更醇厚,這就是當前琴壇推祟“老八張”的原因。這就說明,傳統音樂稱“德成於上,藝成於下”說法是很有道理的。就古琴曲的演奏檔次而言,能掌握高難度的古琴演奏技巧並不能起多大的作用。
  每當我講到這些時,總有一些崇尚“學院派”的年青琴友出來反對,說:這說得不對,古琴技巧是彈奏古琴最基本的手段,沒有演奏技巧連琴都彈不了,更不用說琴曲彈的檔次高低了。我說:但凡是會彈點琴的人,就不能說是一點技巧都沒有。只不過沒有像“學院派”琴友那樣把精力基本上都花在技巧上罷了。打個比方,如果說“學院派”琴友技巧考核有十級,那麼傳統琴人可能只有五級,甚至於更低。但學過古琴後大家都會有一種體會,比起其他樂器高難度的演奏技巧,古琴演奏技巧其實並不難;但大家同樣也更清楚比起其他樂器文化來,古琴音樂文化更高雅、檔次更高,這也是事實。用相對比較低的演奏難度,能彈奏高雅、悠遠的古琴音樂,這就是古琴文化真正的精華所在。高雅的音樂更有益於人們的身心健康,素質的提高;而技巧難度低則讓更多的人能掌握這種高雅音樂的彈奏。這兩點非常重要,也非常有智慧。
  為什麼古琴會產生這樣的文化特徵呢?這就是我們要深入研究的問題。其實我們只要掌握中國傳統音樂的思維特徵,就不難對這個問題得出清晰明白的結論。
  中國傳統音樂演奏並非如西方音樂演奏那樣——樂譜是演奏的依據,演奏只需根據樂譜標示的旋律在樂器上把它演奏出來就行了。這是一種單純的思維模式,是一個單向單一的思維方向——即從樂譜到樂器音響,而中國傳統音樂也同樣有這樣的思維;但與西方音樂不一樣的是,除了這種思維——中國傳統樂理稱之為“按譜尋聲”——之外,還有另外一種思維——自行發揮。說到這裡,學西樂的音樂家也許會站出來爭辯:西方音樂也強調自我發揮的,每個演奏員演奏同一首樂曲其輕重緩急都是不一樣的,每個演奏者對一首樂曲的詮釋都可能不同,因而其演奏都會有鮮明的個性。問題就在這裡:中國人強調的“發揮”,與西樂強調的“發揮”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檔次或性質的事,西樂的這種發揮在中國傳統音樂看來根本算不上發揮,因為它不管如何輕重緩急的不同,它還是在樂譜規定的範圍之內;而中國傳統音樂卻是鼓勵你超出樂譜規定範圍的自我發揮,樂譜並不決定樂曲最終旋律。所以在中國傳統音樂裡,樂譜稱之為“備忘”,而不是演奏的依據(實在太笨的人除外)。中國傳統音樂思維除了“按譜尋聲”之外多了一個“自我發揮”,並且這兩者之間形成了一個有機的整體——中國傳統音樂在演奏上就不是樂譜上怎麼寫,我就怎麼演奏,猶如“二度創作服從一度創作”的機械性工作,而是一個集“一度創作和二度創作”於一體的創造性工作,這恰恰符合藝術工作的本性,也是符合人的本性的勞動——創造性勞動。
  既然彈奏古琴是“雙重思維”結晶,那麼,是不是掌握高難度技巧對彈奏古琴而言就不是關鍵了?一個掌握了高難度彈奏技巧的演奏家當然可以坦然面對任何風格任何難度的各種樂曲,但是他付出的代價卻是從小得花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去掌握高難度技巧,以後同樣還要花費許多時間和精力去鞏固已經練成的高難度技巧,而這種訓練相比較而言基本上是屬於機械性練習,它提高的只是人們的樂器演奏技藝,對提高人們的道德素質、身心健康和智慧無關,也就是說對提高人們綜合性素質無關。只要掌握古琴彈奏的“雙重思維”方法,只要我們確定彈奏古琴的目的是為了遵循古人“修身養性”的智慧,那麼我們完全可以擺脫這種機械枯燥的訓練,一個僅掌握低難度彈奏技巧的人完全能夠應付絕大部分自己喜歡的樂曲,即使碰到自己不勝技巧難度之處,也可以通過自己對琴譜的發揮改造讓彈奏難度降下來,把樂曲發揮成適合自己彈奏的程度(這就是為什麼在琴譜裡相同的流派樂曲而樂譜常常會出現一些不一致地方的原因)。越是能夠用較低難度的技巧彈出優美高雅的樂曲,意味著這個人越有智慧、越是聰明,而古琴音樂文化恰恰是這種長期努力的結果,怪不得古琴彈奏難度不高,彈奏的卻是非常高雅的樂曲。
  古琴另一個特別重要的文化特徵是“君子之樂”。君子是儒家追求的人生目標,是在各方面都能做社會榜樣的人,尤其是在道德方面,所謂“德成於上,藝成於下”是也。符合道德音樂旋律的美在古琴上體現得特別充分,正因為這一點,古琴音樂被稱之為“君子之樂”、“琴為君,諸樂為臣妾”等,在社會上的地位顯著高於一般音樂。如果琴樂能讓演奏者較隨意修改的話,那會引起另一個極嚴重的問題:因為“同是人,類不齊,流俗眾,仁者稀”,可想而知,琴樂在很短時間內就會一落千丈,也不可能讓社會如此尊重。所以幾乎在傳統的所有有關古琴琴譜和論著中,對道德的諄諄教導貫穿於始終,比如:“眾器之中,琴德最優。”“琴為載道之器。”“琴樂之為物,聖人制之,以正心術,導政事,和六氣,調玉燭。實天地之靈氣,太古之神物,乃中國聖人治世之音,君子修身之物。”“昔伏羲氏制琴,所以禦邪辟,防心淫,以修身理性,反其天真也。”“自古帝明王,所以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者,咸賴琴之正音是資焉。然則琴之妙道豈小技也哉,而以藝視琴道者,則非矣……”等等。這也是古琴音樂強調高雅的原因,高雅的很大部分內容其實與道德修養的內容方法一致。為了體現琴樂的高雅,所以其在演奏上強調緩慢、運用五聲正音等方式來體現,這些從客觀上也降低了古琴彈奏的技巧難度。
  相比較而言,傳統古琴演奏技巧難度確實低了,但其“修身養性”、“德成於上,藝成於下”的彈奏要求卻非常強調彈奏者個體的道德及文化修養,亦即個人的素質,相比較而言這就是當代音樂學院教育缺乏之處。按當代這種強調樂器彈奏技巧性教育在傳統音樂理論看來是屬於“優人之樂”、“江湖遊客以音動人,則其琴纖於靡而合於俗,以至粥奇謬古,轉以為喜,此江湖派也”(摘自《春草堂琴譜》)。而傳統古琴文化是培養君子的課程之一,彈古琴也成了君子的象徵。因此必然會強調“琴道”而不推崇在“琴藝”上的無限止追求,而追求“琴道”,必然會同追求道德、文化、學術、氣質、個人人格魅力相一致,顯而易見,這種學琴模式,更有利於個人素質的提高,也更有益於社會的和諧發展。
  這種音樂文化迥然不同於我們當代社會上的一般的音樂文化。那麼如何去鑒別它、欣賞它、評價它呢?自然也與一般音樂文化標準不一樣:它並不十分強調音準、節奏和表現內容是否與樂譜一致(樂譜只是“備忘”),在演奏過程中是否發生了錯誤等等,這些都不是傳統古琴音樂文化評判的標準。古琴音樂好壞的標準是一個古琴家在長期彈琴過程中是否將樂曲作了自我的發揮和改變(流派也在其中了),發揮的程度有多大,是否發揮得美,是否耐人尋味,是否保持高雅的格局以利於人們道德的提升,是否讓人們感歎並為之再三玩味。要做到這樣,彈琴者重在自身道德觀念的增強、對經典的領悟和對音樂的感覺,而不是僅僅對演奏技巧的苦苦追求。一句話,古琴文化培養的是文人而不是藝人,如果我們拿藝人的培養方法和標準去做,根本就是南轅北轍。
  要學會古琴這種“修身養性”的品格,首要的是鑽研於琴學,並要對儒釋道經典產生興趣,經常閱讀。在欣賞傳統音樂時就不會把注意力光集中在音準啦、節奏啦、輕重緩急,表現內容等音樂旋律表面上了,而是直接深入古人音樂裡深刻的內涵、情趣、志向等。這種音樂表達的內容是如此深刻和高雅,可意會而不可言傳。中國傳統音樂這種欣賞能力的形成並不能靠“學院式”傳授的音樂知識或者欣賞法所能解決,而是靠自己努力地主動地經常將自我的情感融入音樂中去長期“熏”出來。這一點與戲曲音樂的欣賞相似,在音樂學院裡是培養不出“戲迷”和“票友”來的。戲曲愛好者絕大多數都是從小跟著爺爺奶奶去戲院看戲,長輩們看戲,小孩子又不懂,三三兩兩地在戲院子裡竄來竄去自己玩耍,大概到了武戲時候才會吸引一下他們。但久而久之,戲院裡演員優美的演唱旋律、大人們的喝采聲時時會影響他們,讓他們逐漸熟悉戲曲旋律,知道什麼地方是優美的、好聽的,也就慢慢學會如何去欣賞戲曲了,甚至於自己慢慢地也成為了“小戲迷”、“小票友”了。
  學會欣賞傳統古琴大師們的方法其實與以上學會欣賞戲曲的方法類似:如果是一個剛接觸古琴文化的小青年,那肯定是覺得當代“學院派”琴人比傳統琴家、“老八張”裡彈得要好聽,但只要他將當代“學院派”琴人和傳統琴家相同的樂曲放在一起聽上三個月,馬上自己會有體會了,再繼續聽下去慢慢就會領悟到這兩派區別在什麼地方,也會知道傳統古琴音樂高明在什麼地方了,也知道傳統琴家優秀在什麼地方……用這樣的方法來學習欣賞古琴,再加之對傳統文化經典的學習,長此以往,一定會將自己培養成具有深厚文化功底和修養的人,對自己生活品質的提高和事業成就大有好處,傳統古琴的優秀之處慢慢就會被領會,傳統古琴文化的精髓在哪裡,該怎樣欣賞、怎樣學習古琴就能確定了。
  (王政,浙江舟山人,琴學家兼演奏家,曾為報社記者,後全力操古琴,琴學著述頗豐,設多所琴館收徒傳播琴藝)

2015年9月2日 星期三

調弦定心

靜夜撥弦,從上次上古琴課前,把原本的橋本丸三絲弦換成了新的黃樹志太古加粗絲弦回家,幾乎一兩天弦音就鬆弛得重新挑整。這是新絲弦第一次撐張的應力自然變化,彈琴者只能每天再度上弦調音,直到一兩周後,新弦的張力被絨扣琴軫拉撐到完全鬆弛,應力消失為止。
趁換新弦前,利用沾濕的棉布或衛生紙巾幫愛勤洗澡,擦亮琴面












直到今夜三四弦蠅頭結已經拉到快從岳山上掉下來,聲音仍明顯低沉,只能重新上弦。重新解開兩弦,扭轉琴軫把絨扣放到最鬆,調整好弦結的位置,從新繞柱上弦。上完弦利用尚準的五弦從頭對音,約莫10分鐘就完成作業,琴聲對照調音器430hz音高,恢復了動人的清脆聲音。

前兩天憊懶著不想上弦,整首普庵因為琴弦張力的鬆弛,已經聽得出來該描摹呈現鐘鈴磬響 的清脆弦聲變得拖泥帶水,莊嚴的進退復柔弦也變的勢沉泥沼,耳朵幾乎無法忍受,趁今天早下班回家總算恢復整首曲子的莊嚴清麗本色。在逼近標準音高的張力下,小搓音跌宕的「脆」「顆粒」感,泛音連綴的脫俗清冷本色總算回來。



利用十字繡線編搓絨扣繩結,右邊是準備新上的太古加粗絲弦



















回顧這一年,從第一堂課連一個綽弦按音都按不好,到現在自己左手老皮硬繭硬肉數塊。耳朵開始能靈敏判斷指下落點是增益還是減損,每次臨琴對音調音已成基本,上次還完成自己編絨扣穿琴軫上絲弦,還大膽抱琴回家每天靜候新弦的張力鬆弛做出調整。自己在師姐的耐心引領下從單純描摹,不正確的求快,求表現,慢慢轉化操琴成為一個自省、自己和聲音、聲音和心靈互相觀察,互相尋找一個合於音韻情理的展現方式。

新編與換下來的新舊琴軫絨扣


 
舖上紙張,調整完琴弦後便幫新弦塗上弦膠,希冀新弦能耐用一點。


























雖然上班休假雜物繁多時間不足。普庵曲還是老老實實盤過了70遍,才始有自信在100、500遍之後會變得更好更動人,方知之前的曲目,也得持這等莊嚴態度回頭重新省視盤彈重練。才有台階希冀讓手下的弦音篇章能更加的細膩動人。

回顧這一年曲目的學習歷程。從《仙翁操》的牙牙學語,《太古引》的喟嘆深沉,《關山月》的跌宕進湊《酒狂》的放蕩不羈,《平沙落雁》的浩然蒼茫,《良宵引》的清新秀麗,《歸去來詞》的歸真返璞,《憶故人》的眾裡尋他,《陽關三疊》的生離死別,《普庵咒》的天地交融。一年四季遞嬗,換來10首琴曲伴我可以抱殘守缺,可以拖著職場疲憊的衰敗身軀,繼續面對未來生活上的挑戰。
在台灣,一項技藝的學習伴隨得太多的不穩定機會和運氣。感謝學習古琴路上因緣際會水到渠成,好的老師近在身邊,好琴又承蒙老師割愛,加上每上課學習,偶遇各位師姐都頗有激勵啟發,才讓自己堅持迄今
就跟當年學武在高中社團瞎矇兩三年一樣,若未曾見到師父,見識到人生中最重的那一拳。改變了自己習武的態度、技術和觀念,學者貴慎始,很慶幸人生在琴道武藝及修身知識上都迭遇良師佳友。謹不斷告知自己,此身所有的技術知識的累積都來自他人無私善良的教育和提攜,心態上只能不斷不斷的心懷感恩,並希冀縱然駑鈍,也可一步一步積漸累功慢慢描摹,對我來說,開疆闢路的過程始終是辛苦挫折,卻又充滿幸福的。
是夜有感。

2015年3月22日 星期日

古琴暱稱的歷史軼事

因為想到跟師姐學習彈奏古琴,師姐琴堂中的懸掛著兩張大陸斲琴家張以秋親斲的渾沌式古琴,顏色為褐色生漆,琴面色澤一淺一身,兼之面板厚重音質古樸,師姐戲稱之銅琴、鐵琴,藉此勉勵自己和學生須紮實操練彈奏古琴的基本指力。想說看到文本上的這段有趣往事,是故謄寫上來。下面文章出自《古琴歷史與文獻叢考》作者為嚴曉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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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33年,英國漢學家畢堅(L.E.R Picken)因為接觸同樣來中國學古琴的荷蘭人高佩羅介紹,到中國學琴。該年秋天到重慶徐元白家中參加雅集,與會的有查阜西、徐元白、梁在平等古琴名家。
「簡直獨一無二!我買了張徐元白監製的古琴,就開始學起來、天天都彈。在英國的時候我總是很享受每天彈巴哈的《四十八首前奏曲與賦格》現在我覺得不彈巴哈彈古琴也沒缺憾。古琴有助於提高我對音高的把握,還很大程度拓寬了我對音樂的認識,包括聲音、形式和結構」
畢堅欣賞徐元白和查阜西彈琴,有如此的品評:「徐元白手上功夫了得,但他彈琴不像查阜西那樣有種特別的張力,查阜西彈琴時,好像是對待第一次的音新作般,總是專注於琴器的述說...」

後來畢堅與藝術史學家蘇立文(Michael Sullivan)去峨嵋山訪琴師,曾在幾座寺廟中彈琴。後來更去拜訪蜀川虞山派古琴大家斐鐵俠。

「這老人好像羽禽般單薄,我彈琴曲《陽關三疊》後,他離開房間,帶了兩張琴回來,兩張琴名叫做大雷、小雷。他寬寬的袖子上托著這兩張琴。就像摩西捧著那兩塊法碑。我用小雷彈《普庵咒》小雷應該是他最美的琴!泛音如鍾玲,表面網佈著細紋,那種只有千年老琴才得見的,太美了!你看得到那網紋,手下摸卻感覺不到,我真希望夠留下來做他的學生,可是我必須回劍橋去了!」

「名琴雙雷彈奏的感覺很特別,一般改用沒有用過的琴總覺不慣,恰恰相反的是彈奏小雷竟比我用慣的琴還順手,還要自如!」

事後畢堅對斐鐵俠相當佩服,高佩羅透過畢堅轉呈一份古琴曲《莊周夢蝶》的琴譜,希望斐老標記演奏符號和意見,斐老回答:「抱歉我無能為力,因為我沒跟老師學過這首曲」西方的漢學家發現,早期琴家不會去妄彈一支未經老師傳授的琴曲,演奏者只彈老師口授心傳過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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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革時期,因為斐鐵俠是東京帝國大學法學系畢業,擔任過國民黨四川司法司長,兒子也當過國民黨軍官。所以屢遭批鬥。生活潦倒,搗毀雙雷琴後與妻子服毒自盡。那個動盪黑暗年代,想到武術界如薛顛、師爺等,或者古琴宗師傅雪齋這些道不盡文武菁英,可著實讓人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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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2月27日 星期六

大音希聲 始學古琴

我是從高中時期開始接觸武術,然後升大學暑假,開始跟隨左顯富老師學習八步螳螂拳。當時運氣算很好,師父兒子剛好跟我國術社學弟同班,很容易就透過學弟拿到老師的聯絡方式(當時網路只有MODEM撥接,各方面資訊均尚未普及)

跟隨師父在武館長時間練武,老師多會撥放些容易讓學生放鬆的音樂。其中很多是國樂,特別是傳統國樂中的古琴特別受到師父喜愛,學生練拳多年期間也聽習慣古琴相當清遠深沉、脫俗鏗鏘入魂的節奏。數年前也在武館結識郭尹藍師姐,她是台大中文系高材生,對古琴、書畫都有深入的研究,後來更負笈俄羅斯學習西畫,再轉赴北京深造苦勤,今年得知郭師姐返國後在新店開設工作室教授西畫和古琴,便計畫開始學習古琴。
以前大學時曾在國樂社學習過兩年的中國笛,但因出社會及專注在學習武術上便逐漸擱置。工作的高壓繁累,讓我重拾想學習音樂來放鬆自己。在這邊也感謝同學武術的奕瑋師弟。
師弟因為出國留美深造,便慨然允借他自己操練多年的愛琴




師弟潞王式型制的清和琴

琴體不算龐大,但是聲音清亮透徹,根據尹藍師姊試彈多次評價相當高。感謝師弟愛心,讓我有機會學習這門古老深邃的技藝。
師姐教琴方式相當傳統,以師生兩人各持琴對坐,一個指法一個音教授修飾。我第一堂課到師姐家,第一件事情不是學習彈奏而是學習換弦:「彈古琴的人不會換弦怎麼可以!」加上師姐彈奏古琴只彈絲弦。於是學著從琴軫處拆除下師弟留下的鋼弦。





師姐的琴房兼畫室一景



先拆下師弟原先古琴上的鋼弦

師姐建議我要把基本彈奏指力練好,所以我的第一套弦,師姐建議我選擇了加粗的今虞絲弦。然後跟著師姐學習打「蠅頭結」,穿絨豆……古琴上弦最難也最特別的便是要把弦拉緊然後纏繞到琴軫上,過程中,力量鬆了就得重上,否則靠絨豆那端調整也拉不緊,把絲弦拉繃太緊又有段弦的可能。



潘國輝監製的今虞絲弦,算是入門等級的絲弦。因為第七弦最細最容易斷,所以會有附贈多餘的替代弦供替換。



師姐示範圈打蠅頭結。

上完絲弦後又得學習如何調音,師姊則是先教我最簡便的泛音調音法,也就是利用古琴上457三徽的挑勾指法泛音對照來調音,這對初學者來說應該已經算是相對好找出音準的方法。事後自己私下曾利用調音器來調整,但是覺得未若利用上述調音法來的方便。
然後學習基本的勾挑指法,當然最重要的接觸古琴領域的樂譜減字譜。師姐給我的第一首樂曲練習應該是每個學古琴的人都曾學過最簡單的:「仙翁操」當然能不能談得順暢、甚至動人意境深遠就看個人修為。
















兩琴對彈,說實在的對我這種初學笨手笨腳的人來說是有壓力的,當然這樣立即調整錯誤進步也相當快。

如果在台北新北有朋友想要學習古琴這門相當罕見的傳統技藝,我相當推薦郭尹蘭老師。在此附上郭老師的簡歷和臉書粉絲頁供網友參考:

郭尹藍繪畫工作者、古琴演奏者學歷:
2001-2006台灣大學中國文學系學士 
2007考入俄羅斯列賓美術學院一年級油畫工作室
2008-2010轉入俄羅斯國立師範大學(赫爾岑)油畫系碩士班
2010-2013(北京)中國藝術研究院美術學博士
經歷: 
1995-2000師承美國畫家Michael Newman
1998 1998
師承水墨畫家、斲琴名家葉世強 2002-2003台大中文系書卷獎 2005-2006古琴啟蒙於台大音樂所沈冬教授、天穆閣絲絃琴社莊秀珍女士2008-2010繪畫作品多次獲赫爾岑典藏
2009-2010
多次參加赫爾岑國際學術研討會並發表論文於相關期刊
2009-2010
聖彼得堡春季、秋季沙龍入選,優秀學生作品展,水彩名家展等展覽 2010師承俄國油畫家
Сергей Васильевич Трепак2010-2013 2010-2013師承古琴於北大京崑古琴社教授、如是山房館主、韓國僧人如山法師